尤新峰:白亭庙怀古

2016-07-02

   白亭庙在今淮滨新里镇的庙后头村。最初有人告诉我说叫“白头庙”,不得其解。经查,庙应叫白亭庙,修在楚国白邑县城的遗址上。这一带最早是楚国的白邑之城,秦降为白亭,明清称白亭里。

   雨后初晴,来到庙后头村。四处寻觅,并不见白亭庙的踪影。在村民的指引下,来到村庄南边的一棵大树旁,树周围插满了旗帜,多数为红色,也有绿色、黄色。看到这样的白亭庙不免让人有些失望,但有了庙的遗址就可以寻觅白亭和白城的遗址,于是我们开始在庙的四周田野间认真搜寻。庙的南边是一大片麦田,田地上分布有零星的汉代砖头瓦片,但是庙的东北方的村庄处明显分布有较大面积的文化层,有着较多的古代砖瓦。有年纪较大的村民告诉我们,村东头一处地方曾被称作城门和城,可惜时值五月初小麦已经黄穗,更多的遗物很难看到。抬头远望,相传为孙叔敖所修的青陂已是满陂麦穗一眼望不到边。古白亭和楚白城的遗迹就掩压在这一望无际金光闪闪的麦田中。沧海桑田,风景不再,青陂不再是水库,白亭也不再是集镇,白城久已不在,让人无限怅惘。

   白亭这个地方是楚国的白邑,是白公胜的封地,《左传》杜预注说“白,邑名。楚邑”《水经注》说“淮水又东过白城南,东北望白亭10里”《开元郡县图志》说“包信东南42里有白亭,楚白公胜封地。”清《光州志》说“白亭里领保二,曰新李集、杨家集”指的就是今淮滨的新里镇和杨集村。白公胜本不生于淮滨地区,但他是在淮滨地区的白邑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历程。我一直在心目中把白公胜当作淮滨人来看待,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,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有三个:一是我觉得白公胜的身世很令人可怜,他出生不久即随祖母奔上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生活,漂泊于吴国,只到三十多年后才被楚国召回,封为白县的县公。二是白邑为中国白姓的发源地之一,白姓的一支以邑为姓,尊白公胜为祖,如唐代著名大诗人白居易就在《太原白氏家状二道》中说自己是白公胜的后人。基于此,我视白公胜为淮滨老乡并不是没有根据没有道理。三是白公胜在楚惠王二年发动兵变拘惠王,杀令尹、司马,史谓“白公之乱”,有些史家将白公胜进行了妖魔化描写,我并不赞同。根据历史记载来研究,其实白公胜在任白邑县公期间励精图治,精选兵士,组成了战斗力极强的白邑军队,屡败吴军,在保卫楚国北鄙边境,抵抗强吴的西进中立有汗马功劳。由于他悲惨的身世,他把郑国杀其父太子建的仇恨深埋心底。在多次要求令尹发兵攻郑以报杀父之仇,未得到同意的情景下怒气爆发,酿成了兵变的后果,白公胜的兵变应该是昏庸无道的楚平王留下的祸根。兵变之初他的愿望并不是要夺权为王,所以就没有听取石屹的意见去杀掉惠王,开放国家仓库济民争取人心,反而是认为弑君不祥,开放国库与国不利,最终兵败被杀。白公胜的兵变是复杂的,白公胜的心里非常复杂,长期的苦难和压抑,王孙与逃犯的巨大反差,父亲被杀造成的心理伤害等等。还有一点就是作为领导的令尹等人,一直不把不能攻打郑国的原因说明白,只是一味的欺哄推诿也是造成白公之乱的重要原因。

   对于“白公之乱”历代学者都持同情和反对两种态度,近代也有“革命论”的说法,如郭沫若先生就持“革命论”的观点。面对古老的青陂和脚下将要开镰的金色小麦,想起当年的白公胜心中不觉有无限的感慨。历史往矣,沧桑巨变,白城深埋地下,王孙自留威名。白公胜本是王孙,即便夺取楚王之位当上楚君也无可厚非,“白公之乱”应该是统治者自己之间的矛盾,兵变与革命不能同日而语,也不必强行定性,研究它的意义只是在其对楚国强盛兴衰方面而形成的影响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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