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滨西湖 翠柳明春

2017-01-18

杨艳梅

    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《诗经》里的杨柳泅染了时世聚散、人事悲欢。历史的山水风月,在杨柳的陪衬下,演绎了不少或柔美、或刚劲的姿态。凡有建筑处,离不开杨柳;凡文献记载处,也离不开杨柳;凡有水处,更见随手栽植的杨柳。杨柳和水,越久越亲密。杨柳和西湖,越久越清远。
    西湖四周的杨柳,既大且多,而姿势又各穷其态。入口处的两株柳配着一道赭红色的石拱门,威风凛凛,有一种浩荡的雄风。湖畔的柳,绵枝垂垂,倩影凌波,不同凡品。环湖路的两行杨柳,似聚似散、不多不少,远看像一带翠玉,近看像无数绿幔,暮霭晨曦、飞鸟流云都在这里起落。目之所及,都是诗意。淮河之畔,新城旧里之间,凿这么几十亩水域,长上数百株大小杨柳,风景就非常的柔媚,非常的飘逸了。这样,就是碧水江南了。有了这湖,有了这些高大的杨柳,淮滨的情调就很不平凡。
    秋日里在西风下满树黄叶飘零、飒飒作响;冬天里在冰雪中,枯条摇撼,幽思渺渺。然而,杨柳是属于春天的。在杨柳点缀的春天里,你是到淮河边兜风呢,还是到蜷在家里听曲呢?不用我猜,你一定会去西湖转上几圈的,爱转哪儿转哪儿,爱带上谁就带上谁。
    “雪意将阑,寒声渐老。胞衣褪尽芳心小。画中人醉水蒙蒙,平波鹤渡晴丝袅。暖风沉沉,关河杳杳。西子眉蹙菱花照。倚栏无语自销魂,尘间处处怜幽草。”年初填的一阕《踏莎行.西湖游春》或许可以略抒对这湖、这柳的眷恋之情。我的朋友,不说是“每日更忙须一至,夜深犹自点灯来”,总有一周一次的机会让你有机会在这里会面。碰头的地点,大概是那座湖心的圆形小岛。有时是独自一人,有时是将儿带女,有时挽着爱人的胳膊,你别以为我们是在虚度时光。即使什么都不做,靠着木质护栏,迎水风习习,望白云悠悠,西湖不一定是文人墨客的西湖,也足够享受一下了。
    或许还会对着身边嫩柳春水,念出几句道白:“一水迢遥,别来无恙?”“三秋缥缈,未免有情。”朋友便说,梅子最有诗意。我明白,这是说儿女情长、多愁善感。尤其是这个梅字。举目看四围的杨柳,矫逸昂然、于金红色的云行外,煨着淡黄色的叶子。白鸥三三五五绕着少年宫的尖顶翩跹,倦了,站在伸出粗壮手臂的老枝干上。水里“哗啦”声响,红质黄章的小鱼,非鲤非鲫,飞快地从容而过。长约尺许,首尾毕显。
    如果春阴漠漠,约友游湖,可临风吹笛。四周绿暗,烟柳迷离,然而湖水不波,观之洞明如镜。碰巧大风突起,湖水粼粼,遍生纱皱,沿湖杨柳,有摇荡不自持、拂栏而过者,有缠绵难离分、忽忽如狂者。若有皓月窥人、清波泛影,你真会觉着春日杨柳的可爱。假如,你有个如花似玉的红颜伴着,两个人肩并肩走着,探讨一点诗词歌赋,闲话一段天南海北,把南方的乡间俚曲用浑厚的中原嗓音呢哝一通。月影如绘、柳枝瑟瑟,此外万籁无声。这时,我还需要往下写吗?
    自然,我还是要说的,何必杭州。生活在淮滨,湖水涵蕴了城市的灵性,杨柳蓄积了人们的地气;有湖始有柔情,有柳方动相思;西湖赠与我们空灵,杨柳施与我们清幽。何须论桃花流水杳然、油壁香车不再。每当新雨初霁,丰柳倒影湖中,遂令湖水似青非青,似蓝非蓝,闲步环湖路,眉翠如描,淡烟微抹,此时披襟当风、胸怀如涤,临水顾影、须发皆绿。凭栏独立,岂复人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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