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淮玉:少年故事之《读》

2017-01-28

    少时读书是从读“太阳、月亮、星星”开始的,那是小学一年级的课本上的一课。读小学的时候年龄小,记得少,只记得跳坏了一条板子(我们的课桌),吓得不敢去上学。后来我们几个小伙伴都有几本小人书,就攒起来就办了一个小书社,大概有几十本小人书吧,交由我保管。我就用我家唯一的一只小黄箱了保存了起来。谁要想借书看,就先得写出借书条,经同学效宇批才可。有的小伙伴不爱惜书,好弄破弄丢,不想借给他,效宇就和我相约,批条子的时候,“年”字写成四横,遇到这样的批条,我就说没有这本书。借书的小伙伴哪会注意“年”字多一横或少一横呢,就这样被我们给“蒙”了。我们这样交流着也读了不少小人书,像《三打白骨精》《人生果》《真假猴王》《铁道游击队》《小兵张嘎》《接关系》《志愿军叔叔救了金蝴蝶》等。看着看着,这些小人书也就破了,丢了,没有了。
    后来“文革”开始,我们就读“政治语文”,封面上有光芒四射的红太阳和毛主席像,每篇课文前都有一段 “毛主席语录”,课文里也常引用“毛主席语录”,这样叫“政治语文”估计才名副其实。连数学课每节前面也有一段“毛主席语录”,教算术的潘老师每次上课,都十分认真地口齿清楚地朗读,领我们学习。其中“读书是学习,使用也是学习,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”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等,至今仍记忆犹新。甚至解题遇到难处,也领我们学习相关的毛主席语录,以克服困难,寻找方法,启开思路。
    有一段时间没有教材读,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了。老师安排我们去买毛主席诗词,附近买不到,我们就几个同学结伴去了离我们家有十多里路的临水集。渡河,过桥,小跑,慢走,侃大山,恶作剧,离临水集的山越来越近,还看到了用两口缸扣在一起的坟墓,据说是僧人坐化后的葬法。毛主席诗词买到了,心里很高兴,一路小跑回来。课堂上,在老师的引导下,我们就使劲地读背。那个小本子可能是37首诗词,我们都背得滚瓜烂熟。有个同学不大用功,读毛主席的《七律·冬云》诗,读到“独有英雄驱虎豹,更无豪杰怕熊罴”一句,不认得“罴”字,只好读到“更无豪杰怕熊”就猛一停,这“更无豪杰怕熊”就闹出了笑话,搞了个哄堂大笑。那时好用毛主席诗词的句子作标语,以表现当时汹涌澎湃的革命斗争形势,有个标语“四海翻腾云水怒,五洲震荡风雷激”,把“怒”误写成“恕”,也成了笑柄。那时课时多,37首诗词很快也就读完学完了。
    接着老师又自选教材让我们读。先选读毛泽东选集里的《为人民服务》《纪念白求恩》《愚公移山》《反对自由主义》和《改造我们的学习》(前三篇称老三篇,加在一起称老五篇),后来又选读了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和 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。“老三篇”是要求熟背的,我们就朗朗地读,默默地背,摇头晃脑,人声鼎沸,直至倒背如流。老师还选《人民日报》或《红旗》(后改成《求是》)上的文章让我们读。读过一篇文章,里面的“高家柳沟乡,周围四五庄,要问几个姓,听俺对你讲……”至今还记得。老师看我们读背累了,也说个幽默故事,或读个打油诗,其中的《颠倒歌》还能记上几句“十点钟起得早,背着学校上书包。拿起地扫笤帚,拿起黑板写粉笔……”自选的教材,散乱的读背,我们也学的很起劲,读的很有意思。
    不知是什么时候,接触到了长篇小说,便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,感觉比读什么都带劲。读《林海雪原》,杨子荣的大智大勇吸引着我彻夜不眠地读;读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,杨晓冬的坚贞不屈感化着我不顾灯光昏暗地读;读《铁道游击队》,刘洪和队员们的机智勇敢激励着我边吃饭边读;读《苦菜花》,娟子崇尚光明追求进步的革命精神鼓舞着我见空插针地读。读《红日》,读《晋阳秋》,读《儿女英雄传》,读《破晓记》,读《迎春花》,读《保卫延安》,读……只要能找到,能借到的书,都如饥似渴,如痴如醉地读。可惜的是那时能找到的书太少了,油灯的光也太暗了,古今中外的那么多名著都哪里去了呢,怎么就满足不了我读书的欲望呢?遗哉!憾哉!
    时至今日,书是多了,古今中外,小说散文,诗词歌赋,天文地理,历史经济,书柜里落落大满,补壁十分可观,有的书只翻了几页,有的书崭新如初,也有明净的书房,也有如昼的灯光,怎么就很少读书了呢?没书读的时候渴望有书读,有书读的时候为什么又懒得读了呢?奇哉!怪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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