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 鹏:双城记

2018-12-19

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家乡有两座城,我现在习惯了用老城和新城来称呼。两城相距不足十公里,新城在北,老城在南,连接着两座城之间的路是乌龙大道。如果说乌龙大道是一条纽带的话,那么东西湖就是镶嵌在双城之间的两颗明珠,它可是两座城人们休闲、游乐所共有的好去处呢。

虽说老城有最繁华的超市,但它是县政府已经北迁新城之后才被开发商建成的。随着我的父母官搬迁,各个机关、企事业单位纷纷北迁,那阵势,要紧紧跟随县领导不掉队,一个也不能少!甚至连教育资源配置最好的县高中也迁到了新城。

各个机关企事业单位都乔迁新址,以前的老办公楼要么被开发,要么被二级机构使用,要么房改给单位职工,没有一间闲置的。中国的房子再多,哪怕是二手房,就是不愁处理不掉!高中搬走了,中间的墙头扒开,留给隔壁的一中使用;汽修厂倒闭了,卖给隔壁的一小使用,正好满足了这个学校扩大规模的需要;第一人民医院搬走了,第二人民医院挪了进来......当然许许多多的居民都搬新城住去了,准确地说,有相当一部分不是“搬”,是直接购置新房在新城安了家。房源要么是大开发商的高层电梯房,要么是小开发商开发的小产权房,要么是独门独院小别墅,我也是他们当中微不足道一员,那是一座两层半带院的房子,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我也比较知足了。

按理说,单位都搬走了,好多个人也都搬到新城安居乐业了,老城该没以前那么挤了吧,其实不然。因为老城街道窄,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,大都拥有私家车了,逢年过节的如果不是交管部门限制车辆单道行使,老城南大街到北大埂绝对堵的让你开车还不如行人走的快。

老城的过去就是新城的现在,打从平地上建起了新城,老城就跟失宠的孩子一样,不再是掌上明珠了。我所在单位入驻新城桂花综合服务区写字楼,我的顶头上司在新城发号施令,行政审批、办证、办照、诸多的考试要到新城去进行。到新城走走,这样的感受就愈加强烈。新城不仅房子新、楼房高、街道宽,广场和公园就有好几处,绿化面积也在加大,行走在新城让人仿佛置身大城市的感觉,特别舒畅。

老城紧紧毗邻淮河,为防淮河汛期洪水泛滥,老城自打解放以后,就发动民工,沿着方圆不足十公里的县城修筑一道十米高的护城大埂。也就是因为这座城,这道埂,阻碍了当地政治、文化、教育中心发展步伐,“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”。县委县政府搬出狭小的老城建新城可谓是当地全体人民的共识!

出生在老城的我在老城我读完小学、初中和高中,老城有我童年的记忆,少年的回忆,青春的迷茫,青年的纪念,更有现在中年的况味。我踏入工作岗位时在老城,我结婚生子时在老城,我的人事档案最初就在老城,我的父亲和弟弟一家至今尚住在老城老胡同老宅里。

老城的小吃多得举不胜举,糯米面炸的洋糖果,具有豫南特色的小麻花,酸汤肉饺子,胡辣汤,还有五香豆和《孔乙己》里写到的茴香豆,应有尽有。喝茶似乎不仅仅是一种享受,更是一种生活品质,至少在那座老城,喝信阳毛尖茶是十分普遍。更早一些时候,在老城一些相对僻静的街巷,可以看到不少的旧书摊,花不多的钱,就能在书摊边美美地消磨大半天的时间。打太极的,说书的,拉二胡的,唱戏的,下棋的......丰富了老城的大街小巷。这些,算不算老城的家底?如果算,老城太厚实了,厚得让人一眼望不到边。

新城的做派与老城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宽阔的街道,越来越多的行人和电瓶车,越来越多的私家车辆,各个重点街道路口,都有值守的交警和维持交通秩序手执一面小旗的“红马甲”自愿者,节假日的公园,进出的人群日渐增多。各个社区、街道、街心主题公园大妈们跳广场舞成为城市一道景观。新城的路,就跟不安分的父母给孩子不断地换装打扮一样,清扫垃圾的车子走了,洒水的车子也便来了,不一会又开过来一辆“大炮筒”,喷洒出水雾,空气质量明显高了,但行人却躲避唯恐不及。马路最先铺的水泥,水泥路连一条裂缝都没来得及出现,又换成了沥青路,停车位像切豆腐一样把街道切成无数的豆腐块,红绿灯和电子眼遍布整座城……感觉整座城都在挑剔都在刻意地讲究。新城是孤傲的矜持的,有这样的特性存在着,也使得它让人难以接近似的。

我对于新城的前生并不是一无所知,在它作为一座城之前,仅有一条主干街道,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它接替了老城的使命,成为今天新宠,但因我生长在老城、成长在老城,所以不免怀着一份情感的替老城想,它所受的宠爱是不是太多了呀?多得会不会让它自己也不耐烦了呢!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啊......


作者简介:段鹏,河南淮滨县人。现供职于河南昌佳农业发展有限公司。有诗歌、散文和小说散见于网络公众号或报纸杂志。在创作途中,相信万木速朽,但梦想永在;万物诞生,因情怀不灭!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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